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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到现在,我们讨论了写电影剧本所需的四个基本组成部
分──即结尾、开端、第一幕结尾的情节点Ⅰ和第二幕结尾
的情节点Ⅱ。这四个东西是你在稿纸上落笔之前必须知道的。
    现在我们该讲什么了呢?
    如何把上述这些东西集拢起来以构筑成一个电影剧本呢?
    你怎样构成一个电影剧本呢?
    请看一下示例:

       第一幕         第二幕          第三幕
                 ┃              ┃
     ─────·╋──────·╋──────
                 ┃              ┃
      建 置          对 抗         结 局
    (第1~30页) (第30~90页)  (第90~120页)
           情节点Ⅰ        情节点Ⅱ
       (第25─27页)   (第85─90页)

    第一幕、第二幕、第三幕。开端、中段和结尾。每一幕
都是戏剧性动作的一个单元、或组块。
    请看第一幕:
    第一幕从剧本的开端延伸到第一幕结尾的情节点Ⅰ。因
此,这里有一个开端的开端、开端的中段和开端的结尾。
它本身就是一个自我满足的单元,一个戏剧性动作的组块。
它的篇幅约有30页,并且大概在25页至27页之间出现一个情
节点,一个能钩住动作把它转向另一方向的“事变”或 “事
件”。在第一幕中发生的戏剧内容称之为“建置”。你大概
有30页的篇幅来建置你的故事;从视觉上和戏剧上介绍主要
人物、提出戏剧性前提和交代情况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第一幕

       开 端       中 段         结 尾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┃            
   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×╋─────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┃

                   建      置
                   (第1~30页)
                       情节点Ⅰ

    下面是第二幕:
    第二幕是剧本的中段。它包括动作的整体部分。它从第
二幕的开端发展到第二幕结尾的情节点Ⅱ。所以它有一个中
段的开端、中段的中段和中段的结尾。
    这部分也是戏剧性动作的一个单元或组块。它的篇幅
约有60页,在第85页至90页之间出现另一个情节点Ⅱ,它把
故事“转向”第三幕。这里的戏剧内容是对抗。你的人物
将遇到种种碍障,阻止他们达到自己的目标。(一旦你决定了
人物的“需求”,那就为这些需求制造障碍。冲突!于是你
的故事就成为你的人物克服种种障碍来达到其“需求”的过
程。)

                     第 二 幕

       开 端       中 段         结 尾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┃            
   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×╋─────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┃

                   对     抗
                  (第30~90页)
                       情节点Ⅱ

    第三幕是剧本的结尾或结局
    它和第一幕、第二幕一样,也有结尾的开端、结尾的
中段和结尾的结尾。它的篇幅约有30页,其戏剧内容是故
事的结局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第 三 幕


          开 端       中 段       结 尾
           ┃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
   ────╋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
           ┃
                    结   局
                  (第90~120页)

    在每一幕中,你都是从一幕的开端开始向这一幕结尾的
情节点发展。这意味着,每一幕都有一个方向,一条从开
端到情节点的发展线。而第一幕与第二幕的结尾的那两个情
节点是你的目的地;它们就是你在构筑和结构你的电影剧本
时,将要去的地方。
    你要按单元:第一幕、第二幕和第三幕,来构筑你的电
影剧本。
    如何构筑你的电影剧本呢?
    用3×5英寸的卡片。
    取一叠3×5英寸的卡片。在每张卡片上写上你对每一场
景或段落的构思,或者简要地写上说明,以便帮助你的写作。
比如说,你要写关于人物在医院里的一个段落。你可以分成
若干场景,每个场景用一张卡片:人物来到医院;他或她
在住院处登记;医生给他做检查;做化验;做各种各样
的医药检查,如:X光照相、心电图、脑电图等等,家人或朋
友们来探视他;他可能不喜欢同病室的人,医生可能和家属
讨论他的病情;他受到特别护理等等。所有这些都可以在每
张卡片上用几个字标明出来。每一段说明都可写成一个场景,
这些全都纳入标着“医院”的段落之中。
    你想用多少卡片都可以:爱德华·安霍尔特(Edward
 Anhalt)改编《幼狮》(The Young Lions)和《绳套》
(Becket)时,每次都用52张卡片去构筑他的剧本。他每包
卡片都是这么多。而欧纳斯特·莱曼(Ernest Lehman)在写
《西北偏北》(North by Northwest)、《音乐之声》(The
 Sound of Music)、《家庭计划》(Family Plot)等电影
剧本时,按自己的需要,使用了60至100张卡片。弗兰克·
皮尔逊(Frank Pierson)用12张卡片写了《三伏天的下午》;
他用12个基本段落把故事编织起来。再重复一遍,需要用多
少卡片去建设你的电影剧本,是没有什么规则的,你想用多
少就用多少。你也可以使用不同颜色的卡片:第一幕用蓝色
的,第二幕用绿色的;第三幕用黄色的。
    你的故事决定你需要用多少卡片。相信你的故事!让它
告诉你究竟需要多少张卡片,无论是12张、48张、52张、80
张、96张或者118张,全没有关系。要相信你的故事。
    用卡片是极好的方法。你可以用各种方式去安排场面,
和重新安排,增加几张,去掉几张。它是简单、方便而有效
的方法,它可以使你以最大的灵活性去建设电影剧本。
    让我们通过创造每一幕的戏剧性来龙去脉着手构筑我
们的电影剧本,从而找到内容。
    还记得物理学的牛顿的运动第三定律吧:“对于每一个
作用力,都有一个力量相等和方向相反的反作用力。”这条
原则在构筑电影剧本中也起作用。首先,你必须知道你的主
要人物的需求。他的需求是什么呢?在你的电影剧本的总
体中,他或她希望达到,取得,满足,或赢得什么呢?一旦
你确立了主要人物的需求,你就能针对这些需求去制造障碍。
    戏剧就是冲突。
    而人物的实质就是动作──动作即是人物。
    我们生活在一个作用力与反作用力的世界之中。如果你
在驾驶一辆小汽车(动作,有人超车、或在前面阻截你),
你怎么办呢(反动作)?通常是咒骂、愤怒地按喇叭、也超
他的车,挥舞拳头,小声嘟哝,猛踩油门等!这就是对超车
或阻截你的司机的动作的一个反动作。
    动作──反动作,这是宇宙的法则。在电影剧本之中,
如果你的人物作出动作,而别人或其它物件作出的反动作
是能引起你的人物再作出一个反动作。这样他一般就创作
一个新的动作,而这又引起另一个反动作。
    人物作出动作,有人做出反动作,动作──反动作,反
动作──动作,使你的故事朝着每一幕结尾的情节点发展。
    很多新手或者没有经验的剧作家总是让主人公遇到什么
事,总是让他们对他们的环境作出反动作,而不是根据他
们的戏剧性需求去动作。人物的实质是动作;你的人物必
须采取动作,而不是反动作。
    在《秃鹰的三天》中,第一幕建置了罗伯特·雷德福的
办公室的例行公事。当他吃完中饭回来,发现其他人全死了。
这是第一幕结尾的情节点Ⅰ。雷德福对此作出了反动作,他
打电话报告给中央情报局;他们让他躲开他经常出入的地方,
特别是不要回家。他又发现那个没来上班的同事也死在床上。
此时他不知道该往哪里去,该相信谁了。他又对这个环境作
出了反动作。他采取了这个动作,他给克里弗·罗伯逊打
电话,叫罗伯逊让他的朋友山姆来找他,把他带到总部去。
当这一切归于失败时,雷德福又采取动作用枪逼着费伊·邓
纳维把他带到她的住所去:他想休息一下,理一下思路,找
出下一步的动作。
    动作是作出某件事;而反动作是等待某件事情的发生。
    在《艾丽丝不再住在这儿了》之中,艾丽丝在她丈夫死
后来到加利福尼亚州的蒙特雷,想成为一名歌手以实现她童
年的憧憬。为了抚养儿子,她尝试在好几个酒吧里找一个唱
歌的工作。可一开始没人给她机会。她变得绝望而沮丧,她
希望能够时来运转。她仅仅对自己的处境──对她周围的情
况──作出反动作,这就使她变成一个被动的、不那么令
人同情的人物。当她真得到了一个唱歌的机会时,那完全不
是她所期望的。
    不少没有经验的作者让人物遇到一些事──让他们做出
反动作,而不是采取动作。而人物的实质是动作。
    你有30页的篇幅来建置你的故事,前十页是关键的。在
前十页之中,你必领建立主要人物,建置戏剧前提,并且
确立起环境。
    你知道开端是什么,你也知道这一幕结尾的情节点。它
既可以是一个场面,也可以是一个段落;是个“事变”或
“事件”。
    如果考虑一下,你就不难发现你已用了5页到10页的篇幅
写出了这两个因素。这样你还剩有20页左右来完成第一幕。
这就算不错,尤其是因为你还没有写出什么东西来呢!
    现在你已经做好构筑剧本的准备了。从第一幕开始。
    这是一个戏剧动作的完整单元。它从开场戏开始一直到
这一幕结尾的情节点Ⅰ结束。
    用那些3×5英寸的卡片,在每张卡片上写几个说明性的
字句。如果这是一个办公室的段落,就写上“办公室”,以
及在那里发生的事情:一张写上“发现25万美元被贪污了”。
另一张卡片写“领导人员的紧急会议”。下一张写“乔作为
主要人物出场”。下一张是“新闻界获悉此事”。
    再下一张是“乔紧张、坐立不宁”──根据你的需要用
大量卡片把“办公室的段落”完整地写出来。
    又发生些什么事呢?
    再拿一张卡片,写下下一个场面“乔被警察盘问”。
    又发生了什么呢?
    “乔和家人在家”的场面。另一张卡片写“乔接到个电
话,他是嫌疑犯”。
    下一张是”乔开车去上班”。再下一张是“乔来到班上,
气氛明显地紧张”。
    接着又发生了什么呢?
    “乔受到警察的进一步盘问。”这里还可加个“新闻界
向乔提问”的场面。另一张卡片是“乔的家人知道他是清白
的;他们支持他”。下一张卡片是“乔去找律师,看来情况
不妙”。
    这样一步一步、一个场面又一个场面,一直把你的故事
构筑到这一幕结尾的情节点。这就象玩拼图游戏一样。
    为这第一幕,你或许要用8、10、14或更多的卡片。你
指出了向这个情节点发展的戏剧性动作的流程。在搞完第一
幕的卡片后,回头看看都写了些什么。逐场地阅览你的卡片,
就象洗牌那样。这样做数遍。很快你就有了一个明显的动作
流程;你可以改动几个字,使它读起来更顺一些。要熟悉那
条故事线。自己向自己讲述故事的第一幕──建置部分。
    如果发现故事有些漏洞,那就可以再添写几张卡片。卡
片是为你所用的。用这些卡片去构成你的故事,从而使你始
终明确发展的进程。
    当你完成第一幕的卡片之后,按顺序把它们钉在布告牌
上或墙上、或者铺在地板之上。跟自己讲述从开端到第一幕
结尾的情节点的那段故事。一遍又一遍地反复去做。这样你
很快就能把这段故事编进创作过程的结构中去。
    然后用同样的办法写第二幕。让这一幕结尾的情节点引
导着你。列出你为这一幕安排的所有段落。
    请记住第二幕的戏剧内容是对抗。你的人物是否以明
确的“需求”在故事中发展呢?时刻要记住那些障碍,从而
引起戏剧冲突。
    当你搞完这些卡片之后,再重复第一幕的那个过程。从
第二幕的开端到第二幕结尾的情节点Ⅱ,按顺序把卡片好好
看几遍。要发挥自由联想,想出新的主意,记在卡片之上,
一遍又一遍地仔细端详。
    把它们摆出来,仔细研究。设计你的故事发展过程。看
一看它起什么样的作用。别害怕修改什么。我曾经访问过一
位电影剪辑师,他告诉我一个重要的创作原则:在故事的前
后关系中“最行不通的一些段落正好告诉你应该怎样做才
能行得通。”
    这是电影中的经典规则。很多最佳的电影时刻恰好是偶
然得来的,有时一个场面经过尝试而行不通,但是最终会告
诉你怎样才能行得通。
    不要怕犯错误!
    在卡片上要花多长时间呢?
    一周左右。我列出这些卡片要花费四天时间。第一幕用
整整一天,大约四个小时。第二幕用两天,前半部分用一天,
后半部分用一天,第三幕用一天。
    然后,我把它们摊在地板上或钉在布告牌上。于是我就
准备完毕,可以开始工作了。
    我花上几个星期一遍又一遍地研究这些卡片,熟悉故事
进程和人物,直到我感到满意为止。这就是说我每天要用二
小时到四小时研究卡片。我要一幕接一幕、一场戏接一场戏
地仔细研究故事。我把卡片的顺序打乱,在各处试一试,把
一个场面从第一幕挪到第二幕,把另一个场面从第二幕挪到
第一幕。这种卡片方法极为灵活,你可以随心所欲地去做,
而且它切实有效。
    卡片系统给你在结构电影剧本时提供了最大限度的灵活
性。你要一遍又一遍地研究这些卡片,直到你认为已有准备
可以开始写作为止。你怎么知道什么时候该开始写作了呢?
你会知道的,这是一种感觉。当你准备好,开始写作时,你
就可以开始写。你会感到对故事有了把握;你知道需要去做
什么,并且对某些场面开始有了视觉的形象了。
    卡片系统是唯一的结构故事的方法吗?
    不是的!有好几种方法可行。有些作者只在纸上简单列
出一系列场面,给它们编上号:1.比尔在办公室;2.比尔
与约翰在酒吧间;3.比尔看见了简;4.比尔去赴晚会;5.
比尔遇见了简;6.他们彼此有了好感,决定一起离开。
    还有一种方法是写一个阐述,关于故事中发生的事情的
叙述梗概,加上少许对话:一个阐述大约是4页至20页。也
有用提纲的──特别是电视剧,你用一种较具体的叙述情节
进程来讲述你的故事;对话是提纲的一个基本部分,这样的
提钢大约有28页至60页的篇幅。但大多数提纲或梗概,都
不超过30页。你知道为什么吗?
    太长了,制片人的嘴唇该读干了。
    这是好莱坞的一句老笑话,可是它有很多真理。
    不管你使用什么方法,你现在已经有了准备,从用卡片
讲故事发展到在稿纸上写故事了。
    你从头至尾了解自己的故事。它应该流畅地从开端发展
到结尾。你已经明确地记住了进程,因此,你所需要的,就
是测览卡片、闭上眼睛,于是你就会“看见”那个故事在展
开。
    然后,你所要做的,就是把它写下来!


练习:
    决定你的开端、结尾和第一幕结尾与第二幕结尾的两个
情节点。取一些3×5英寸的卡片,也可以用不同颜色的卡片,
从你的电影剧本的开端部分开始,进行自由联想。不论你对
一个场面想到什么,全写在卡片上,一直朝着这一幕结尾的
情节点发展。
    用它作实验。卡片是为你服务的──要找出自己的方法,
让卡片为你的故事发挥作用。你也许想写一个梗概或提纲,
不妨试试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(本章由鲍玉珩、钟大丰合译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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